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幼年流水賬

拇指教育 2018-04-23 12:00:48 心情散文 824 ℃

幼年流水賬

新密市,原稱“密縣”。幼兒園時,我本在市里讀書,及至姐姐小學,爸媽兩邊奔走接送我與姐姐上下學備感吃力,于是問我是否愿意回老家上學,老家在我的印象中意味著眾多的玩伴,吃不完的蔬菜瓜果,遂欣然同意,甚至有迫不及待之感。

老家院子是四方形的,東、北兩面為窯洞,冬暖夏涼,南面為瓦房,瓦房雖新,但不及窯洞舒適。猶記得夏暑時節將西瓜,置于窯洞深處,吃時涼涼的尤為爽口。老媽有一次在窯洞午睡,因未蓋被,夏日感冒,便可窺知“自然空調”的強大功效。庭院中有一棵棗樹,每天清晨在鳥鳴中醒來,站在院子中仰望,有種陽光碎落灑滿大地的感覺,用眼睛追逐光的躍動,循著香油氣,補充一天之始的能量早餐-雞蛋湯面,每次我的碗里總有片大大的雞蛋。

假期應當是我最為歡快的時光,每天早飯后便呼朋引伴,滿山撒野,我們曾一起翻過大山,也曾浸過同一個水坑,更是,將爬樹當成每日必備項目。有一段兒,老家砍樹,有的來不及運走,丘陵地勢使得田地類似梯田,我們選擇較小的樹,將它置于兩地之間,當成橋梁,一群小伙伴沿著樹干上下來回走動,哪怕是從中摔下,有柔軟的泥土緩沖,立馬又能活蹦亂跳的加入走獨木橋的行列,兩三米的高度對我們來說如履平地,甚至還曾將從高地上跳下,當成一項賽事。

最為有趣的是回家方式,爺爺奶奶有時上地不在家,門鎖上的話,我有兩種方法可回。方法一,將門檻一點點推上去,從門下爬進去。方法二更為酷帥,小伙伴鮮有人能做到,我最喜愛,從庭院外的桐樹上爬到瓦房高度,然后爬上瓦房再從院中棗樹上下到園中。此種方法難點有三個,①桐樹樹干過于光滑,很難爬到瓦房高度;②瓦房頂部是中高兩邊低的斜坡,需格外小心,以防揭瓦后從房上摔下;③棗樹樹皮粗糙,枝葉繁多,較為扎人。當我回到市里上學時有一段時間,我沒有鑰匙,總是從院外石獅子上爬到院墻上,再跳到狗窩上回家,家里狗狗會用它的熱情迎接我,其實這也是在老家修煉的本領。鏡頭調轉,奶奶總是能通過各種痕跡判定我是否中途溜回家過,如減少的方便面,地上衣服摩擦的痕跡,突然增多的落葉和殘枝。上房揭瓦,怕是對我最確切的行為描述了。爺爺奶奶看著我日漸茁壯,倍感欣慰,而老媽則稱得上憂心忡忡了。杏樹,棗樹,柿子樹,核桃樹都有過我的足跡,而老媽每次回來仿佛在看我表演爬樹,懷著慈愛之心而來,卻總是批我一頓了事。再之后,奶奶總能在干活的同時洞察外界變化,給我通風報信,才算是減少責罵。

夏日晚上各家做好飯后,大人總會端著飯碗,聚到廣場上,說是廣場,其實就是一塊較為平整的場地,農忙時它還得肩負晾曬作物的責任。大人們吃飯聊天,一群小孩子瘋狂玩鬧,冰糕化,木頭人,轉圈圈……整個廣場充斥著大人家長里短的低語和孩子們無所顧及的瘋狂打鬧,沒有燈光,卻有滿天星辰和一輪明月相伴。樹影幢幢,有時會故意將模糊的樹影想象成各色怪物,然后晚上做噩夢被怪物追。

小伙伴們也并不總是玩樂的,如我,時常會隨爺爺奶奶上地,說來慚愧,大多時候他們干活,我上樹,偶爾拔草,撒種之類的活還是能起點作用的。家里養有牛,多時三頭,少時一頭。看到它們的大眼睛,我總是羨慕不已,那應該是我對美最初的記憶,爺爺也曾在我的自告奮勇下,讓我帶一頭小牛吃草,但我家牛是有脾氣的,第一次帶它差點慘遭它的毒腳,幸虧我反應靈敏,至此之后次次見我,它情緒比我還激動,我的喂養行動徹底宣告失敗。

最為喜歡的是老家各色瓜果。柿子,每次成熟,掛滿枝頭分外好看,有一種可以放到炕幾夜,吃起來脆甜。桑葚,總能讓人吃得滿嘴紫黑。砂梨,酸澀難忍,但只要成熟,我總禁不住誘惑得嘗一個。桃,肉不多毛多,吃完總得癢會兒。櫻桃,甜甜的,百吃不膩。杏,我只愛吃青杏,青杏的核是白嫩的,據說把白核放耳朵里暖暖能孵出小雞,一直到回爸媽跟前上學也沒成功過。山楂,第一次吃還是爺爺上地回來給我摘的,話說爺爺上地回來次次不空手。核桃,去皮,是大事,一到夏天,小伙伴為了去核桃皮,滿手黑,該上學時就該天天拿棗葉洗手。酸棗,成熟的酸棗也就小拇指指肚大小,酸酸甜甜的酸棗是我最喜歡的,它往往長在溝邊,偶爾山間小路邊也會散布一些,猶記得一次為了摘它,從三米左右的高地掉了下去,地上很多石塊,姐姐嚇得大哭,而我已經迅速拍拍灰,站了起來,額間留下了一小塊月牙形的傷,被小伙伴好一頓笑,后來也慢慢好了。

每當回憶起這些,總想問問自己,也問問正背井離鄉拼搏的友人:你想念童年時光嗎?你想念記憶里曾陪伴你的人嗎?你想家嗎?(我想家了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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